Chapter～09 〈守护妳眼底晴空〉4
翌日清早，溼寒的浓雾笼罩整座校园，能见度只有几百公尺。远方林树未动，在白雾掩映间成了一片淡绿色的剪影。
尹瑄雨随着陈可芳穿过操场，仰起脸，轻烟般的水雾从天洒下，点点晶莹沾上她长长眼睫，来到中庭时，她的头髮和外套上全部覆上一层细如针点的小小水珠。
两人的教室在不同栋，分开之后，尹瑄雨走向美术班教室，薄薄的晨雾在廊下徘徊，远远看见杜易杰站在教室门前，仰望轻烟飘游的天际。
听见脚步声，他缓缓转头，乍见到她时，神色複杂，欲言又止。
尹瑄雨心口一缩，低头快步通过他的身侧，走进教室，在自己的座位坐下，抽出课本假装看书。
眼角余光瞄到杜易杰悄悄靠近，她不知道他想要说什么，翻着书页的手不禁开始颤抖。
「尹瑄雨，这是我的笔记，统整后印了一份给妳。」杜易杰说话的声音跟往常不同，带着温和的笑意。他放了一叠影印纸在桌面上，「如果有不懂的地方，放学后我可以留下来教妳。」
看着纸面上漂亮的字迹，尹瑄雨犹豫了一下，才默默点头收进抽屉里。
「我可以……每天放学……陪妳走回宿舍。」他小心翼翼地表示。
出了那样的事，尹瑄雨变得极度敏感，不明白他是出于班长的责任感，还是别有意图？但是不管是哪一种，她现在只觉得排斥，不希望别人靠她太近。
「不用，谢谢。」她小声拒绝。
杜易杰见她一口拒绝，眼神微带落寞，点了点头走回座位。
不久，同学们陆续走进教室，每个人的反应都差不多，说说笑笑地进来，发现她来上课时，笑语声瞬间静止。
尹瑄雨虽然低着头假装看书，但她明显可以感受到一道道带着揣测的目光不断射来。她忍住想躲到桌下的冲动，强迫自己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，坚强面对一切。
两个星期没来上课，除了课业跟不上进度，她也不知道大家究竟是如何看待自己，直到下课去了趟厕所，听到隔壁班几个女生站在洗手台前闲聊，才终于明白。
「听说隔壁班的尹瑄雨来上课了。」
「就是脚踏两条船，让进修部学长为她争风吃醋那个？」
「听我们班住宿的同学说，她也在倒追何辰晞学长，放学常常缠着他，要他在礼堂弹琴。」
「这种女生的心态最奇怪了，什么都要抢。」
「真贪心！被打活该……」
尹瑄雨苍白着脸推开厕所门，方才在闲聊的女生看到她，像见到鬼似的一哄而散。她不明白事情怎么会传成这样？可是她又不能站上司令台，拿着麦克风向全校澄清。
午餐时间，尹瑄雨来到福利社领餐盒，餐厅柜台前排满学生，两个男同学穿过队伍中间，其中一个无意间撞到她的肩头，正想道歉时，突然被另一个同学拉走。
「不用道歉啦，她就是那个……搞不好很喜欢被男生撞……」
恶意的笑声及窥探的目光袭来，让她有种衣服被剥光的赤裸感，一阵噁心突然上涌。她也不拿餐盒了，恍惚地走向门口时，一只手忽地紧紧握住她的手臂，稳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。
「小雨学妹，妳身体不舒服吗？」何辰晞温暖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。
尹瑄雨定了定心神，整理好脸上表情，才抬头看向何辰晞。确认他的眼中没有一丝厌恶后，她悬了两星期的心终于落下。
「我跟陈可芳要妳家的电话，她说妳在静养不接电话，所以就没打过去。」他左右检视她的脸，接着伸指在自己右脸颊轻点几下，表示：妳哭了吗？
她眼眶微微泛红，点了点头。
接着他右手握拳，在右眼前转呀转地假装揉眼，表示：是哇哇大哭吗？
她被何辰晞可爱的动作逗笑了，再点头。
辰晞学长就是有种亲和魔力，面对她非常抗拒回答的事，他不直接开口询问，而是选择以其他方式温柔试探。他总是在她来不及防备时，轻鬆地进到她的心里。
「今天放学，我在礼堂等妳。」他提出邀约。
「等等，学长不怕……」
「我练了一首新曲，只怕妳不来听。」
尹瑄雨惊诧地望着他，从不轻许承诺的何辰晞，第一次给了她明确的约定。
然而两人只是站在福利社前，她就能强烈地感受到，其他学生的目光在她和何辰晞之间来回打转，若是今天赴了他的约，往后不知会渲染出多少是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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